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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概念何时形成
2019-10-29 14:51:56   来源:admin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经常看到“哲学和社会科学”这个词。然而,尚不清楚这一概念是何时产生的。在纪念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重要时刻,审视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概念的形成,对于深刻理解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繁荣发展的现实根源具有十分明确的现实意义。

20世纪以来,中国传统的四部制研究宣告结束,新的教育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为中国近代学科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五四时期,科学主义是唯一的思潮。随着科学概念的深化,人们认识到科学方法可以用来解决社会和生活问题。1920年4月,陈独秀指出:“社会科学是研究自然科学的方法。它适用于所有社会和人事知识,如社会学、伦理学、历史学、法理学、经济学等。自然科学所研究和解释的都是科学。”在这里,陈独秀强调用科学方法研究“一切社会和人事知识”,并将社会学、伦理学、历史学、法理学和经济学纳入社会科学的范畴。1920年12月1日,张君劢说:“在哲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应该拜访他们的主人的地方,他们主持新的理论并从东方寻求知识,那么所有的陈述都可以被摧毁和澄清”。张君劢将哲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并列,认为这三者同等重要。经过对国外科学分类思想的深入讨论和吸收,我国学术界主要有以下几类科学分类:一是将科学分为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哲学属于人文科学;二是将科学分为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包括哲学和历史。第三是将哲学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分开。这三种分类都体现在当代人的思想和观念中。1928年,国家政府成立了中央研究所,进一步加强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分类。

自1921年以来,中国共产党是如何认识哲学社会科学的?综上所述,长期以来,中国共产党的理解与上述理解是一致的。1940年1月,毛泽东和张闻天都在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提到了社会科学。毛泽东指出:“这种新力量...在社会科学领域取得了巨大进步,无论是哲学、经济学、政治学、军事科学、历史、文学还是艺术(无论是戏剧、电影、音乐、雕塑还是绘画)。张闻天指出:“中华民族的新文化...必须吸收外国文化的所有优秀成果,无论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哲学还是文学艺术”在这里,毛泽东把哲学纳入了社会科学。张闻天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哲学和文学艺术并列,可见毛泽东和张闻天对“哲学”和“社会科学”的理解与当时的思想界是一致的。

随着革命的深入发展,中国共产党人在讨论社会科学时不再局限于上述两种理解。1942年,毛泽东指出:“自从阶级社会存在以来,世界上只有两种知识,一种叫做生产斗争知识,另一种叫做阶级斗争知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是这两种知识的结晶,而哲学是对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的概括和总结。”①这时,毛泽东把哲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并列起来,认为哲学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概括和总结,是更高层次的东西。1948年,五一口号发布后,召集新CPPCC、创建新中国的任务提上日程。此时,中国共产党对“哲学”和“社会科学”的理解主要基于两点:一是从科学整体的角度强调科学,包括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并提出在新中国建立统一的科学领导体制;二是在处理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关系的基础上,将哲学融入社会科学。例如,1949年5月5日,周恩来在纪念五四运动30周年的座谈会上指出:“科学包括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2)。1949年7月14日至17日,全国社会科学工作者大会筹备会议召开。会议包括来自哲学、历史、经济、政治和法律五个学科的代表。筹备会议前后,中国社会科学的五大学科(哲学、历史、经济、法律和政治)成立了自己的小组。新CPPCC会议召开时,社会科学主要包括哲学、历史、经济、政治和法律。1949年9月,中共中央委托丁一等人起草了《人民科学院成立草案》,明确规定建立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统一领导体制,强调建立社会科学研究机构。(3)1949年9月29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通过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指出:“我们主张用科学的历史观来研究和解释历史、经济、政治、文化和国际事务。奖励杰出的社会科学作品。”在这里,共同纲领强调社会科学的概念,而没有提到哲学。

总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人们对“哲学”和“社会科学”有两种主要的理解:一是把哲学纳入社会科学的范畴,把哲学视为社会科学的一门学科;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哲学和社会科学是不一样的,它们处于平行的位置。中国共产党曾经突破了上述两个界限的划分,从科学整体论的角度将科学分为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两部分,强调哲学是协调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根本。新CPPCC会议期间,中国共产党吸收了科学界的意见和建议,建立了统一的科学领导体系,并将哲学纳入社会科学。从这个意义上说,“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作为一个整体并没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出现。然而,据此,如果“哲学社会科学”一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没有出现,那么这个结论就有些偏颇。《大公报》(香港版)刊登了两条新闻:一条是1939年9月26日的《欢迎读者参加新哲学社会科学对话》,另一条是1939年10月7日的《关于新哲学社会科学对话》(About the New Physical and Social Sciences Conversation),两条新闻都提到了建立新哲学社会科学对话的想法。“哲学和社会科学”一词在这里一起使用,需要进一步研究“哲学和社会科学”在其他地方是否有任何使用。通过对具体语境的分析,这里提到的“哲学社会科学”仍然是并列关系,而不是后来意义完整的“哲学社会科学”概念。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从此,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翻开了新的篇章。1949年11月1日,中国科学院正式成立。中国科学院在接受原北平研究院和中央研究院附属研究院的基础上,建立了第一批研究院,包括四个社会科学研究院,即近代史研究所、考古研究所、语言研究所和社会研究所。与此同时,中国社会科学五个研究会的筹备会议也开展了一些活动,成立了一个联合办公室——中国社会科学研究会联合办公室。

自1953年以来,中国进入了大规模经济建设时期。为了学习苏联的先进经验,中国科学院于1953年2月至5月派出由19个学科的26名科学家组成的代表团访问苏联。代表团回国后,中国科学院领导小组在深入总结苏联科学工作经验的基础上,于1953年11月19日向中共中央提交了“关于科学院当前工作的基本情况和今后任务的报告”。在这份报告中,中国科学院领导小组针对社会科学问题提议“努力加强社会科学的力量”,并提议设立包括社会科学部在内的四个司。1954年1月28日,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在政务委员会召开第204次政务会议,作出“关于中国科学院基本情况和未来工作任务的报告”,其中还指出设立包括社会科学部在内的四个部门。更重要的是,会议批准了郭沫若的报告。1954年3月8日,中共中央对中国科学院领导小组的报告作出重要指示,同意设立四个社会科学系,并表示“应保证相当数量的优秀学生学习基础科学和社会科学”。到目前为止,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国科学院在重要文件中使用了“社会科学”的概念,而没有提出“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随后,中国科学院根据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指示,开始设立四个分部,并设立包括社会科学部在内的四个分部筹备委员会。“社会科学部”的概念也是在中国科学院讨论四个部门的筹备工作时使用的。目前,中国科学院社会科学系包括经济研究所、考古研究所、语言研究所、第一历史研究所、第二历史研究所、第三历史研究所和哲学研究所筹备办公室。

总的来说,从新中国成立到1954年3月8日党中央的重要指示,“社会科学”的概念在我国被广泛运用,哲学被纳入社会科学。

1955年6月1日至10日,中国科学院召开成立大会。会议期间,“哲学社会科学系”被广泛提及。相应地,“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也被正式提出。6月1日,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在会上致开幕词。他在开始时说:“从今天起,中国科学院的物理、数学和化学、生物和地理、技术和哲学社会科学四个部门将正式成立。”(4)6月2日,郭沫若在该系成立大会上做了报告,再次强调了成立包括哲学社会科学系在内的四个系的背景和要求。同日,哲学社会科学系副主任潘志年代表哲学社会科学系做了报告,指出:“哲学社会科学系是领导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各研究所工作的组织。它应促进哲学社会科学在全国各方面的研究工作,并发挥组织和指导作用。”(5)同时,潘子年还提出有计划地开展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组织和扩大国家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团队。显然,在潘子年的报告中,不仅使用了哲学社会科学部的概念,还使用了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指哲学社会科学的学术主导组织,而后者是哲学社会科学学科群的概念。

“哲学和社会科学”一词在学术会议结束后被广泛使用。1956年1月21日,中国科学院四个分院在中南海怀仁厅举行讲座。其中,潘子年代表哲学社会科学部做了一份报告,介绍了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的情况,并表示在知识分子会议后“我国的科学研究,包括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无疑将从此开始一个新的历史时期”。(6)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陈云、彭真等会见并听取汇报。毛泽东甚至建议“将来每个人每月组织两次这样的科学报告是有益的”。(7)1956年2月24日,中共中央发布了《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其中提到“我们必须大力培养社会科学和哲学各部门的专家”。(8)1956年5月26日,中宣部主任丁一在中南海怀仁堂作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报告,强调“哲学社会科学是极其重要的科学部门,必须做好”(9)“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虽然在党中央的文件和官方讲话中没有正式使用,但“哲学社会科学”的使用显然已经变得非常普遍。1956年6月,在中央宣传部的领导下,在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系的负责下,完成了《1956-1967年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草案》。该规划是新中国成立后制定的第一个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规划,在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史上具有开创性意义。(10)

“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于1955年6月在中国学术界正式形成,标志是中国科学院分系统的正式建立,并一直沿用至今。然而,问题是谁首先提出了这个概念。目前,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是,“哲学和社会科学”的概念来自苏联。(11)不可否认,中国科学院分科制度的建立与学习苏联科学院分科制度密切相关。然而,说社会科学部和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也来自苏联并不一定是真的。苏联科学院曾设立社会科学系,但没有设立哲学和社会科学系。当中国科学院准备设立它的部门时,苏联科学院的社会科学部也分为历史和哲学系、经济和法律系以及文学和语言系。同时,苏联在提到哲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时,将三者并列,不仅强调马克思主义哲学对社会科学的指导意义,也强调马克思主义哲学对自然科学的指导意义,而没有提出“哲学和社会科学”的概念。毫无疑问,这种理解对中国共产党产生了影响。上面提到的毛泽东在1940年就有这样的提法,但是认为这个概念来自苏联就有点太武断了。

关于中国科学院的建立,历史学家刘大年先生回忆说:这个系已经确定了,但是应该设立多少个系最合适呢?当时苏联有八个学术部门,我们不应该照搬。中国科学院是一个包括各种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机构。根据我国的具体情况,决定设立四个司,即数学、物理和化学司、生物地理司、技术部和社会科学司。该设置主要根据两个因素进行划分:第一,学科之间是否接近;第二,研究人员和机构的实际情况,如这种考虑使得每个部门在人员和机构力量方面是相等的,不是太多或太少。(12)这表明,中国科学院应该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决定什么叫它的部门,设立多少个部门,而不是照搬苏联的经验。据此,在1955年6月之前,中国科学院一定已经讨论了社会科学部的命名,并最终达成了使用“哲学社会科学部”的协议。

总之,“哲学社会科学”的概念是中宣部和中国科学院讨论的结果,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当代中国研究所)

注意:

1.毛泽东:《整顿党的作风》,《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815-816页。

2.周恩来:《科学应该为人民服务》,《周恩来选集》,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年,第481页。

3.人民科学院设立草案,《中国科学技术史料》,2000年第4期。

4.中国科学院学术秘书处编:《中国科学院年报(1955)》,1956年,第1页。

5.中国科学院学术秘书处,《中国科学院年报》(1955年),1956年,第41页。

6.上海市档案馆。a23-2-75-57。

7.《毛泽东纪事报》(1949-1976),第2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第516页。

8.《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8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4年,第142页。

9.《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8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4年,第316页。

10.朱竹武:《1956-1967年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工作的历史回顾》,《中国当代史研究》2019年第1期

11.宣炳山:《哲学社会科学概念的中国语境》,《广东文体》,2007年第5期。

12.刘大年:《教育部的建立及其历史作用》,《学术史与研究杂志》,1991年第6期。

资料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作者:朱竹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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